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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车随笔

时间:2009-09-30 14:51来源:未知 作者:倾心 点击:
今天是三月的第一个周一,店里不忙。上午十点半,接到隔壁孙MM打来的电话,敲定我俩中午吃饺子,说让我先准备着,一小时后她来一起忙乎,时间挺紧的,因为包饺子的材料还都在超市那。 我所在这地界儿是响誉世界的北京最著名的胡同观光点,买东西不很方便,离我最近的超
  

    今天是三月的第一个周一,店里不忙。上午十点半,接到隔壁孙MM打来的电话,敲定我俩中午吃饺子,说让我先准备着,一小时后她来一起忙乎,时间挺紧的,因为包饺子的材料还都在超市那。    
    我所在这地界儿是响誉世界的北京最著名的胡同观光点,买东西不很方便,离我最近的超市骑自行车也得十多分钟。出店门发现外面还是挺冷的,仔细系好羽绒大衣的拉锁,刚骑上车子我立马又赶紧跳下来,这车咋的了?一瞧,车后带瘪成了片片,打气孔的嘴子斜撇到一边。绝对不能硬骑了,还好,有个修车棚子挺近的。
    推车走得很慢,不时得停下来给游客和首尾相连的轿车让路,赶上胡同游的三轮车队,还得站住等上一阵。近几年这边的胡同游越发的火爆了,中外游客都意兴阑珊的奔这儿来,参观老北京的风土民俗和古建筑文化,偌大一片低矮的民居小院建筑群中,突兀的高耸着几处气势恢宏的几进深的王府大宅院,高官和平民就这样仅隔一堵墙的掺和着住了N多个朝代,现下依然。    
    很费功夫的走到胡同头,一拐弯就看见了修车的那位中年外乡女,她个子偏矮,身形挺筋道的,样貌也顺溜,一身耐脏的短打扮,甭管啥天气,她总是很敬业的守着那摊子解决饭辄的家伙事儿。
    我曾多次在那给自行车打气。她早就看我车后带不顺眼,今儿个还是指着外带鼓出的一个大包问我,是不是一骑上去车就咯噔咯噔跳呀?呵呵,没错。她手脚麻利的把我的自行车拿个大顶,拆出里带,指着气嘴让我看,真的齐根裂开了,建议我把里外带都换了,给个最实在的价钱——三十五块怎么样?保证让你放心骑两年。我笑说,上次你可是跟我说三十块来着。唉,瞧她那冻裂的双手和污泥满满的指甲,我没再讨价还价,
     看着她吸溜着鼻涕忙活,我开讲这破车的来历解闷:这车是我店的会员送的,她见我自行车放店门口转眼就又丢了,说自己正有辆淘汰的破自行车没地方扔那,虽然老旧,可放哪儿都踏实。骑来一看,呵呵,真是辆老太爷子辈的烂车,到处七裂八瓣斑驳陆离,拧了麻花的前后外圈还打着补丁。盛情难却,我还是很感激的收了,同时也收了想卖辆新自行车的念头。
    花了一百多块钱给烂车换了新的车筐、车座子、车铃、煞车轴和后轱辘里外带,再整个的大修一遍。
    咦?说着说着我想起来了,按说这里外带还都新的那,怎么外带就凭空鼓出个包?我忽然觉着不对,修车女笑着说,你哪懂这里面的道道呀?她拿出三个装里带的盒子,全拆开让我比较,经她点拨我看出橡胶柔软的才最好。唉,我又让集贸市场修车那老几位外乡汉子给蒙了。我感叹道,现在这人呀,做生意不厚道的真还就不少。
    有一次我骑着辆噶新的自行车上路,是那新车的首行式。骑到牡丹园附近,后带扎了,恰好前面就有个修车摊,过去一看,师傅不在,旁边人指着不远处一院子说去找吧,回家吃饭去了。找来个精壮汉子,张嘴一口的京片子,端过泥汤似的半盆脏水,把扎瘪的里带打上汽,往脏水里一按,瞧见冒出气泡了,贴上块补丁,齐活。我乐颠颠的蹬上车,才走出十米,得,后带又咯楞上了,转回头再找师傅。京片子开腔,您这里外带质量都忒次,我是不能给您粘了,您那,重换个里外带吧。我说这可是辆才上路的新车耶。师傅不搭理,只好依着他,换了里外带。瞧着我那崭新的里外带被京片子挂到工具箱上了,心里明白自己十足一傻缺,我从来不喜欢和谁为这类事理论,郁闷的回家。
    当然挨家人好一顿嘲笑,说够实诚呀你?人家泥汤子水盆里有按钉,你可不是一骑出去带就瘪嘛。让你换里外带就换?还出个最傻帽的钱?也就欺负你这模样的......
    我们正聊着,从对面低矮的小院门走出个望八旬奔的精瘦的老爷子,穿件浅驼色厚毛衣,外套个藏兰色羽绒马甲,很自己人的坐旁边特脏那椅子上了。
    修车女搭讪着问:“孩子去医院了?”老爷子气呼呼的发言:“还没回来那,屋里多冷呀,就给不点个孩子穿两件这。”老爷子拽出袖口里的针织衫比划着。接着说:“我说不行得给孩子多穿点,你说他那么小知道个冷热吗?这不冻病了?屋里冷呀!往年生炉子多自在,天冷多续煤。今年煤改电了,好嘛,屋里才11度。我们这老的小的可就褶子了。”我说:“才11度?健康住宅的标准要求室温在17——27度。您家这温度太低,您找管事的反映一下。”老爷子很夸张的往地上狠狠淬口吐沫,张开缺牙少齿的嘴火叽叽的指着地说:“瞧这地上有十只蚂蚁,用脚一捻全玩完。人呀,就像这蚂蚁。唐山地震多少人撂挑子了?四川地震又砸趴下多少?咱就是人多,和蚂蚁一个样,谁尿你死活呀?”我说:“煤改电时技术上应该有标准,得保证起码的室温呀。”老爷子抹一下冻红的下探式大鼻头说:“就来量个四棱子边,他就不按立方算,赶上房顶子高的,可不冷嘛,没辙。”老爷子抬起头来望向虚空,因年老而下垂的花白八字眉很和谐的配着眼皮皱皱下垂的八字眼,用枯枝似的手擦擦眼角冻出的老泪,叹息着:“唉,这么养孩子造孽呀!”很心痛的摇摇头。
    修车女说:“养个孩子多难呀,那么小一点点的,成天介三灾两病的,恨不能替了他。我们那儿家家都养俩,我死活不敢要第二个。”我问:“不是都只一胎吗?”修车女笑了:“我们那二胎普遍,就罚个几千块。”我心说,得,城里人都按计划减半了。乡下人却任着性的递增,真是越赖的瓜仔儿越多,优生优育咱这种群可不讲究。再过几十年看,遍地都是智商八十的阿甘,恰和了道家鼻祖老子愚民论的提点:圣人之治,常使民无知无欲,使夫智者不敢为也,为无为,则无不治。
    嘿嘿,真到那会儿,也不用瞅着贪官堵心了,人家早都卷款外逃了,不然咱这儿满世界大傻,倒是谁养活谁呀?
    正想着,瞧见来个裹着脏兮兮蓝色破棉大衣的智障壮汉,拖拉着脚跩到修车女的工具箱前,非常自己人的拉开门往里放几个空饮料瓶,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禁悄悄问修车女:“那位谁呀?”修车女呵呵两声说:“住我们隔壁的傻大爷。”我舒口气,还真怕这傻爷是修车女为了北京户口和省房租而找的伴儿,现下这事在北京可不新鲜。。“他还会捡废瓶子卖钱那?”我不无赞叹的问。修车女慢慢的直起身,轻轻捶着后腰说:“傻大爷孤寡一人,光靠低保哪够呀,自己得想辄添补点。”我附和着:“是啊,俗话说,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。何况咱这地界儿,是世界品牌的旅游胜地,人流就是财流,手脚勤快点就能活得倍儿来劲。”
    闲聊着的当儿,我的车修好了,交上一张50大票,瞧着给我找钱,呵呵,回来十五,得,人家是真辛苦了。
    去超市回来路过修车女的摊儿,见智障大爷很舒展的坐在椅子上,张扬着绝对经典的傻脸,俩眼睛视线呈90度夹角同时朝两个方向极目远望,一口长气振动着厚嘴唇,非常认真而自在的打着嘟噜,那可是一两岁幼儿自娱自乐的把戏。
    忽然联想,这景观若一朝成了街头大众常态,加上不明所以而满街疯跑的阿甘们,那可给咱老北京胡同游添了大彩儿了,......哎呦喂,不能想了,赶紧回去包饺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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